莫妮卡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但她不能动。她必须接受这洗礼。等到水停了,她像是一具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浮尸,红通通的皮肤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气。

        “然后她会检查。”莫妮卡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仅仅是洗没洗干净。她会检查我的耳朵,我的指甲,甚至……那些私密的地方。十八岁了,我在她面前就像一块毫无尊严的死肉。”

        有时候,如果莫妮卡反抗,或者是流露出羞耻感,母亲就会叹气。那种失望的叹气声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你是我生的,你身上的每一寸肉都是我给的。你在遮掩什么?你以为你有了秘密,你就不属于我了吗?”

        “你在上学吗?”米哈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上学……呵,那是另一个监狱。”莫妮卡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私立女子学校。我母亲选的。她说公立学校是淫窟,男孩子都是发情的野兽。”

        在那所学校里,时间仿佛停滞在了维多利亚时代。

        统一的制服:深红色的背心,白衬衫,过膝的格纹裙子,还有那该死的、必须拉到膝盖以下的厚棉袜。在这个牛仔裤和超短裙满天飞的年代,莫妮卡和她的同学们就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幽灵。

        “你知道吗?我不被允许穿裤子。”莫妮卡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下摆,“母亲有‘裤子恐惧症’。她说女人穿裤子是对性别的背叛,是想模仿男人。即使是零下十度,我也只能穿裙子和连裤袜。”

        “那一定很冷。”米哈尔同情地说。

        “冷是可以忍受的。”莫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毫无时尚感可言的皮鞋,“不能忍受的是那种异样感。当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羽绒服和牛仔裤,只有你,穿着这身滑稽的行头。你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是个展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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