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头痉挛着抠在树皮上,指甲缝里全是血和碎树渣。
洪水已经淹没了树身,水面离她趴着的那根横枝不到两尺。
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冰凉的浪头一下一下地拍在她腰上腿上,每一波来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的手指又被冲松了一分,她咬紧牙关把胳膊收紧了,把身T重心往树枝上压。
她开始喊人。
她喊"大柱哥",喉咙里已经灌了水,声音又哑又破。她喊"小五",喊了三四声,没人应,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淌进眼睛里,她使劲眨了眨,眼前全是一片灰蒙蒙的水和翻滚的浊浪。
天sE越来越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一开始的扯着嗓子变成断断续续的cH0U气。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的嘴唇开始发紫,手脚从刺痛变成了麻木,手指抠在树皮上感觉不到树皮的粗糙了,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的眼皮沉得掀不开,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水泡软了,在脑子里晃晃悠悠的,往深处沉下去。
冷。太冷了。
冷得她牙关咯咯响,响了一会儿又不响了,因为腮帮子僵得咬不住了,嘴唇已经没知觉了,只知道一开一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靠着那根树枝半挂半坐,头歪着枕在树皮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进领口,她也没缩,眼皮彻底闭上了,睫毛上挂着水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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