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挂。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离他那么遥远,隔着辽阔的太平洋与好莱坞耀眼刺目的光环,他只有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才能通过听筒里她温热的呼吸声,确信她依然是那个会在街头为一朵野花驻足、会对他毫无保留倾诉所有软弱与欣喜的姑娘。
那天夜里,他硬生生熬过了一个通宵。窗外晨曦微露、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划破街道的寂静时,他们才在彼此沉沉的呼吸声中互道了早安与晚安。
键盘上的指尖微微一颤,将成凌从翻涌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成老师,”身侧的高小婉忽然转过头,小声打破了沉寂,手里递过来一份打印出的初稿,“你看看这一段关于‘异国独行、潜心打磨角色’的描述,会不会显得太煽情了?”
成凌眼底翻涌的温软在瞬间收敛无痕,恢复了平日里清冷从容的模样。他接过纸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专业的公关辞令,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那些即将被全网营销号疯狂转发的“异国奋斗史”,背后的每一个日夜、每一次落泪与欢笑,早就在无数个跨洋长聊的通宵里,被他妥帖地珍藏在了心底。
成凌将改好的文案批注发回给高小婉,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合上了工作界面的一个窗口。可那行冰冷的文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掀开了昨夜那场如梦似幻的温存记忆。
昨夜,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凯旋”。
在好莱坞选角团队踏遍韩国本土、面试了数百位年轻演员却始终无果之后,大洋彼岸的目光最终穿透了内娱浮躁的流量泡沫,锁定在了花音身上。在这部以朝鲜战争为宏大背景的好莱坞史诗巨作中,那个在战火中坚韧如磐石、眼眸却干净得不染纤尘的朝鲜女学生,成了全片最亮眼也最具张力的情感锚点。
在此之前,花音在内娱的处境其实略显尴尬。十五岁那年凭借一张惊艳众人的容颜出道,人人都说她长了一张与年轻时的昭和歌姬中森明菜有九成相似的面孔——那份如瓷器般精致易碎的骨相、微微垂落的清冷眼眸,确实让人过目难忘。然而,在千篇一律的甜宠剧和扁平化的商业制作里,美则美矣,却总被业内评价为“缺少个人记忆点”,名声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温吞状态。
直到这部好莱坞大片的杀青消息传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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