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秋雨彻底洗去了童年最後的温度。
苏妈妈出院後,身形消瘦了一整圈,原本温柔的眼神里总带着抹不掉的疲惫与惊惶。而苏晚晴,也在那一夜之间,迅速褪去了所有属於十二岁女孩该有的娇憨与任性。
她不再穿那些颜色鲜艳的荷叶边洋装,不再咬着冰棒在巷子里蹦蹦跳跳,也不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追着沈予安喊「你很讨厌」。
她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得像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学校里的下课钟声响起,走廊上满是追逐打闹的嘻笑声,唯独五年二班靠窗的角落始终沉寂。晚晴总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的自动铅笔不知疲倦地在参考书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算式。
她开始疯狂地读书。
国语的生字簿写了一遍又一遍,数学的题库做完一本又换一本。哪怕是体育课後的休息时间,她也只是抱着课本坐在树荫下背英文单字。原本中等偏上的成绩,在短短两个月内直接冲到了全学年第一名。
老师在台上赞许她懂事自律,同学们用带着敬畏又疏离的眼神看着她,私下小声议论着「苏晚晴好像变了一个人」。
只有沈予安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自律。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逃避。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乖巧、考到满分拿到奖学金,就能替母亲分担哪怕一点点债务的重量;她以为只要自己变成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孩子,就不会再有人从她的生命里突然消失。
沈予安没有劝她休息,因为他知道那些单薄的言语在她筑起的厚墙面前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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