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图的话语停顿了一下。透过像素略显粗糙的屏幕，凯文看到他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凯文？你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凯文咽了口唾沫。他本没打算隐瞒。对李图隐瞒事情让他觉得不对劲，仿佛背弃了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古斯。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就在课后。”
李图的神情变得柔和，透出几分好奇。“跟我说说。”
凯文便说了。他讲了那次失败的酸种面包，讲了帮古斯重新培养酵种，讲了对方吐露关于竞争对手面包师的事，还有那份孤独感。他描述了古斯凑近的那一刻，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嘴唇上的样子，以及那句低声说出的、想要打破规则的渴望。他讲述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拇指拂过那块正在消退的吻痕，还有烤箱定时器打破那份暧昧氛围的瞬间。他毫无保留，话语如倾泻般涌出，仿佛一种如释重负的宣泄。
李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神情平静而若有所思。等凯文说完，李图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担忧。他看起来……充满理解。
“你想吻他吗？”李图轻声问道。
“不想，”凯文脱口而出，回答坚定而真诚。“我不想。但我……我不忍心看他那么难过，那么封闭自己。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只笼中鸟，拼命拍打着翅膀想要撞破玻璃。”
李图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是个好人，凯文。有时候好得过头了。你会体恤别人的感受。正因如此，我才爱你。”
这番话如抚慰人心的良药，温暖了凯文。“你……不生气吗？”
“生气？”李图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告诉了我。你现在就在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的相处之道。我们会向彼此倾诉一切，哪怕是那些古怪、令人困惑的事。如果你真的吻了他，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但你没有。你帮了他，你体谅他的心情。这就是你，这就是真实的你。”凯文感到喉头一阵哽咽。那一刻，他对李图的爱意浓烈得仿佛充盈了整个浴室。“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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