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斗焕披着睡袍,面带倦意与疑虑地看着深夜赶来的卢泰愚。
卢泰愚一进门,便深深地躬身下去,将一份自己整理的「政务与经济界交流报告」双手呈上,姿态放到了最低。
「阁下,泰愚深夜打扰,罪该万死。」卢泰愚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委屈与坦诚,「近日闻听军中部分弟兄对泰愚退役後的行程多有猜忌,甚至动用情报部门对泰愚进行跟踪监听。泰愚惶恐不安,特来向阁下坦白一切。」
全斗焕眉头一皱,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上面详细记录了卢泰愚与财阀会面是为了争取亚运会与奥林匹克的企业赞助,与文官接触是为了推进内务部的行政改革,每一笔资金、每一次谈话都清清楚楚。
「泰愚啊……」全斗焕看着面前眼眶发红、显得极其惶恐的昔日战友,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阁下,泰愚这条命是当年跟着阁下一起闯出来的!」卢泰愚抬起头,眼神真挚,「泰愚脱下军装後,在文官体系里举步维艰,为了帮阁下分担奥林匹克和经济发展的重担,不得不低头去求那些财阀和文官。若军中弟兄认为泰愚有私心,泰愚愿意卸去一切职务,回大邱老家种田!」
全斗焕心中最敏感的地方被击中了。他想起了两人三十年前在陆官的同窗情谊,想起了12·12那天晚上卢泰愚抽调第九师团救场的恩情。相比之下,许学成等人在军中拥兵自重、甚至用特务手段监视政务长官,才是真正威胁他统治的失控力量。
全斗焕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站起身来重重地拍了拍卢泰愚的肩膀:「泰愚!你这是说的什麽话!你是我的生死兄弟,谁敢怀疑你?许学成那帮家伙居功自傲,手伸得太长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置,你安心去办你的奥林匹克,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谢阁下信任……」卢泰愚深深低头,隐藏在大衣阴影下的嘴角,悄然勾起了那一抹深不可测的胜利冷笑。
次日清晨,许学成兴冲冲地带着监听档案踏入青瓦台时,等待他的不是全斗焕对卢泰愚的雷霆之怒,而是全斗焕一场劈头盖脸的严厉痛骂,以及保安司令部部分监视权限被强行收回的铁腕裁撤。
这场惊心动魄的反情报战,许学成射出了他最强的一箭,却最终扎在了自己的脚背上。而卢泰愚,靠着绝妙的演技与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掌控,再次完美地把自己藏在了全斗焕最信任的庇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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