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初雪烹茶暖画屏
立冬过後，汴京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
到了十一月下旬的某个清晨，推开窗棂，漫天的飞雪便毫无预兆地纷扬而下。整座汴京城在短短数个时辰内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素银，琼楼玉宇皆隐在朦胧的雪雾之中，美得如同画卷。
「清远斋」後院的梅枝上，已经压了一层薄薄的雪。
内室里，地龙烧得滚烫，铜炉上正煮着一壶上等的雪水，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清幽的茶香。
陆清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夹袄，外罩一件雪白狐毛领的对襟褙子，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品茶。她目光静静地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神情安宁而满足。
门帘轻轻掀开，谢清淮一袭绯红官袍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寒气与未融的雪花。
「今日外头雪这样大，怎麽不多睡会儿？」谢清淮一边解下厚重的斗篷交给迎上来的小安，一边快步走到榻边，自然而然地握住陆清猗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替她暖着指尖。
陆清猗任由她握着，唇角泛起一抹浅笑：「听见雪落在竹叶上的声音，便醒了。倒是你，大理寺今日不因大雪休沐吗？」
「本来是要休沐的，偏生今早大理寺门口闹了一桩小案子，耽误了些时辰。」谢清淮有些无奈地在榻边坐下，顺势将头轻轻靠在陆清猗的肩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茶香与冷香，「不过我紧赶慢赶，总算在晌午前回府了。这初雪的日子，我可不想在外头多待。」
小安极有眼色地奉上一盏刚煮好的热茶，随後掩门退了出去，顺便将暖阁的炭火拨旺了些许。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唯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与炉火的劈啪声交织在一起。
谢清淮侧过头，目光温柔而缱绻地凝视着陆清猗：「去岁初雪时，你我虽已心意相通，但外头风雨飘摇，私盐案的余波未平；今年这场雪落下来，朝堂安稳，四海昇平，而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在身侧……清猗，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冬天。」
陆清猗放下手中的茶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谢清淮微蹙的眉心，语气温柔如水：
「岁月长安，本就该是这样的。只要你在，这汴京城的风雪再大，也寒不到我们分毫。」
窗外，鹅毛大雪依旧纷飞，将天地染成一片纯净；窗内，红泥小炉茶正香，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跳跃的烛光里，温暖而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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