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什么了吗?”康那问道。
“没有。”索南的声音略显沙哑,“不,那正是阿玛拉想要传达的意境。她会……”他清了清嗓子,“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
康那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意。他领悟到了什么。他注视着一件艺术品,产生了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是准确的。索南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觉得他愚笨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欣慰与自豪。
他们走向了下一个展厅。
大卫·陈用回收材料创作的雕塑透着一股愤怒的气息。当康那漫步在这些作品之间时,脑海中浮现出的正是这个词——愤怒。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电路板,还有那些从机器上强行拆下并重组成新形态的齿轮——这一切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大卫在成为艺术家之前是做科技工作的,”索南说道,“他花了十年时间设计软件,却深知这些软件几个月后就会过时。辞职后,他开始收集废弃的电子产品。他说,他想用那些注定短命的物品,创造出某种永恒的东西。”
康那伸出手,随即又停住了动作。“我可以摸摸它吗?”
“轻一点。而且只能摸这一个——其他的比较脆弱。”
康那将指尖轻轻搭在雕塑表面。金属触感冰冷而粗糙,布满了锈迹与岁月留下的坑洼。他能感觉到旧焊点的凸起、破碎塑料的锋利边缘,以及那些曾被丢弃又被重新利用的材料所承载的重量。
“这肯定花了好长时间吧,”他喃喃自语道。“整整八个月。他有两次差点放弃,但他说,是那件雕塑不让他停手。”索南的手搭上了康那的后腰。“他说,那些材料仿佛渴望蜕变成某种全新的形态,而他不过是助其成形的推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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