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已系好最后一枚衣扣,走到铜镜前,把领口抻得一丝不苟。镜里那张脸,眼下的乌青一点藏不住的,他便拿指尖按了按,又掬一捧冷水拍了拍颊侧,直到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推门出去,唤青蘅进来。
青蘅进了房间,伺候令初梳洗。
她手法极轻,木梳从发尾一点点往上拢,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一停;绞了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脸,也从额角绕开眼周那片还微微肿着的皮。令初垂着眼任她摆弄,青蘅给她簪珠花时,手背不经意地蹭过她颈侧,令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青蘅立刻把手收了半寸,低声道:"奴婢轻些。"
梳洗罢,陈未已已在外间候着了,见她出来,替她盛了一碗粥,他拣了块糕搁她碟里,席间谁都没再提昨夜的事情。
一餐饭吃得安安静静,像以往最寻常的一个早晨。
吃罢,陈未已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弯腰把她散在肩头的一缕碎发别回去,声音放得极轻:
"我去找趟父亲,再去书院。"
令初抬起脸,看着他。
晨光里他领口严严实实的,连唇上那道破口都拿胭脂淡淡遮了,一副干干净净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没多问,只轻声应了句:"好。夫君早些回来。"
陈未已握了握她的手,指腹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转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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