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碗吃。她坐在装豆腐的空箱上,看我吃,脚边那块青石压着豆腐,石头底下渗出黄浆水,顺着木板滴,滴在桶里,一滴一滴。
「你男人。」我说。
「嗯?」
「你昨儿提你男人。」
「我提我男人咋了。」
「你跟他过几年。」
「六年。」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六年他天天早起磨豆子,磨得满手是石粉,晚上回来手都是白的。」
「你咋不跟他。」
「他跟跑豆腐车的走,我拦他做啥。」她说,「拦了六年,第七年我松快。」
「柳寡妇念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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