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明白了。」燕无双轻声答道。
这话钻到耳朵里，墙头上张杰听得心都软了。他心想：「这样的姑娘，若是由我来教，我决不会讲一句重话。」想着想着，右手不由自主地跟着比划了一记，脚下的瓦片嘎吱一响。幸而这时燕北飞正好一掌拍在石锁上，轰的一声，掩过了墙上的动静。
「好，今日再试一场。」燕北飞招手道，「你们姐妹俩一起来战，不许留手。」
燕无影、燕无双齐声应了，各施一礼，左右夹攻了上去。红衣的一鞭抽向父亲肩头，白衣的一掌劈向他心口，鞭影与掌风交织，竟意外地默契，瞄准了燕北飞前两战闪身的退路。燕北飞不慌不忙，摆出一式「燕归旧巢」，身形如燕子翻飞，连躲带化，竟得以在夹击中抽身，把姐妹俩的攻势尽数化解。「燕归旧巢」本是他所创的守式，可招式变化起来讲的是以退为进，守中有攻。四十来招过去，燕北飞忽然一声轻喝，双掌一合一推，两股柔劲把姐妹俩轻轻推开。她们向後倒退了几步，才又各自站定。
「好。」燕北飞立定调息，赞许道，「你们姐妹联手，已有三分能耐。只是记住，乱世之中并没有什麽规矩可言。往後与人动手，须当如为父这般，必要本着狮子搏兔的谨慎。」
「请爹爹放心。」两位姑娘齐声答道。
墙头上的大腮帮子张杰，早已把自己放进了这场戏里：他恨不得自己从墙头一跃而下，一掌格开鞭招，一手揽过那白衣姑娘，来一场「英雄救美」，气概非凡。不过现实中，他的双腿也在燕北飞的威仪之下微微发抖，抖得瓦片又响了一声。
父女三人练至正酣处，忽听院外脚步声响，一名弟子快步入院禀报：「掌门，少林寺的无悔、了空两位师傅，还有武当玄云、空成两位道长到了。」
燕北飞收掌而立，向两个女儿摆了摆手：「影儿，双儿，先回後厅歇息去。」说罢，他整了整衣襟，亲自到前院相迎。墙头的张杰也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少了点什麽，眼睛一直追着那两道背影，追到月洞门後才收回来。
不多时，四人随燕北飞到了後院。为首的是一位白眉老僧，眼神如古井般深不见底，正是少林寺首座执事无悔大师；他身後跟着年约四十的罗汉堂堂主了空。另一边是一位头戴发冠、年近六旬的青衣老者，乃武当玄云子，身边跟着师侄空成子。
无悔大师身穿一件朴素的灰布僧衣，手里一条铁禅杖，足下一双芒鞋。哪怕是少林的首座，也不过是一路化缘而来。他进门时脚步极轻，院中的松明火苗却像是被他的气势压得矮了一截。燕北飞本想藉着後院练功为由，顺水推舟试试这老和尚的功夫，却想不到无悔初来便亮出下马威，此中早有试探之意。燕北飞推测，想必是他的动向被两派的眼线得了去，今晚必要谨慎言行，断不能落他们两人的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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