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这句话——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每一次将孩子的口粮与全家的生活逼入断水断电的绝境时,这句话便成了他最理直气壮、最无耻的护身符。

        晏清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越过沈建宇几乎要戳上她睫毛的食指,无声投向他背後那一束自天花板砸落的冷白光线。

        刚刚破门与踹翻茶几的蛮力,将这间老公寓墙角的积尘全数扬了起来,此时在顶灯的曝晒下,无数细碎的白色粉尘正如同无规律翻滚的屑末,在两人的逼仄空隙间疯狂旋转、浮动。

        右手腕上先前被粗暴掐到缺血深凹的皮肉,此时随着血液倒灌回流而泛起大片扎眼的猩红,毛细血管充血引发了一阵火辣辣、蚁咬般的密集发麻。

        可她的心却彷佛浸进了冻结的万丈深渊,再也惊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是真的恨极了自己过往那股温柔的无知与迷糊。

        直到此时,眼皮底下的微尘还在冷光中浮空盘旋,她依然想不透眼前这个三十岁、满脸贪婪酒气的男人,当初娶她时,究竟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两人当年凑在一起,起因不过是一场聚会酒後的糊涂帐。

        那时她醉得神智不清,隔天在全然陌生的狭窄房间里醒来,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疯狂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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