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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浔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长眸迎着他震动的目光,语调清平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前日给那只赤狐取名,妾身当真不知那是将军的表字。妾身说那句话,不是在讥刺谁,更不是在嘲弄微贱。」

        她抬起完好的右手,素白温凉的掌心,极轻、极犹豫地碰了碰他玄铁臂甲上一道斑驳凹陷的刀痕:「去天地灾殃,洗一身微贱……将军这二十年过得有多苦,妾身便知你这三个字取得有多重。」

        霍陵如遭五雷轰顶。

        他高大的身躯僵立在那里,面容在跳动的青铜灯火下阵阵发白。

        他以为她会嫌弃,以为她会讥笑,甚至以为她会拿出帝女的清高来与他玉石俱焚;可她偏偏用这般平静得近乎慈悲的目光看着他,用那只受过暴室寒毒摧折的手,轻轻抚上了他身上的旧创。

        一瞬间,满腔的暴虐、嫉妒、猜忌,全被她这一声呼唤生生抽乾,只剩下一片狼狈不堪的钝痛。

        霍陵像是被滚水烫着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踉跄着後退了两步。

        他咬紧了牙关,深邃的面孔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澜。

        他想吼回去,想继续戴上那副冰冷带刺的面具,可舌尖滚烫,竟再也吐不出半句刻薄的字眼。

        「……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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