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第七条的认定,请你务必从严。」

        说这句话的男人笑得很和气,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菊,像是随口寒暄。

        知夏抬头。对方五十多岁,银灰头发梳得整齐,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眼角的笑纹深得刚刚好,看起来就是那种在婚宴上很会致词的长辈。

        「请问您是?」

        「沈文昌,咏惠是我母亲。」他把花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阿砚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谁都希望他好。可是你也知道,这年头为了钱,什麽戏都演得出来。我母亲年纪大了,心软,才会写出那种条件。」

        「信托条款怎麽写,是委托人的意思。」知夏说,「本行只负责依约执行。」

        「当然、当然。」沈文昌点头,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依约执行,从严认定。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走向前排的家属席。

        知夏站在原地,被他碰过的那一侧肩膀有点僵。

        她做信托四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遗产面前说「我比谁都希望他好」的人,通常最希望他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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