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医生出身。」
「臣学医，」後藤哈哈一笑，「後来被人拉去做官，把医生的毛病，也带进了官场。医生看病，要先诊断，後开药。臣治台湾，也是先做调查，後订政策。土地，要调查；人口，要调查；旧来的习惯，也要调查。」
裕仁安静地听着。作为明羽的那一半，在这一刻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味。台南老家的老人提起这个名字，有人说的是公路与医院，也有人说的是另一些事，那些他在历史课本上读过、却很少有人愿意当面说出口的事。
「先生，」他轻声问，「要治理一个地方，最重要的是什麽？」
後藤沉默了片刻，粗黑的眉毛动了动。
「臣有一个比方，」他说，「比目鱼的眼睛，长在一边。你不能因为鲷鱼的眼睛长在两边，就硬要把比目鱼的眼睛，搬到另一边去。它死了，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这就是先生说的，生物学的原则。」
「殿下听过？」後藤的眼睛亮了一下。
「听人提起过。」
後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又惊又喜的神情，像一个一辈子讲大话的人，忽然发现有人真的在听。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殿下，朝鲜的事，臣不方便多说。首相的看法，与臣不尽相同。但臣只说一句：一个地方的人，不去看他们的眼睛，只用枪去管，那就是不调查，就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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