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说道:“那位崔施主,应该是想问这般巧合,是否天定?是否了了?只是话到嘴边,念头才起便落下,是真的放下了。崔施主放下了,你又为何放不下?今日之崔东山放不下,昨日之崔施主,当真放下了吗?”
崔东山皱眉道:“天地只有一座,增减有定,光阴长河只有一条,去不复还!我爷爷放下便是放下,如何因为我之不放心,便变得不放下?”
僧人哈哈大笑,佛唱一声,敛容说道:“佛法无垠,难道当真只在先后?还容不下一个放不下?放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崔东山摇头道:“莫要与我文字障,无论是名家学问,还是佛家因明,我研究极深。”
僧人双手合十,仰头望向天幕,然后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广袤大地,右手覆于右膝,手指指尖轻轻触地。又抬一手,拇指与食指相拈,其余手指自然舒展开来,如开莲花。
崔东山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点头致意,起身离去。
僧人神色安详,抬起覆膝触地之手,伸出手掌,掌心向外,手指下垂,微笑道:“又见人间苦海,开出了一朵莲花。”
崔东山从南边墙头上,跃下城头,走过了那条极其宽阔的走马道,再到北边的城头,一脚踏出,身形笔直下坠,在墙根那边溅起一阵尘土,再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地从黄沙中走出,一路飞奔,蹦蹦跳跳,偶尔空中凫水。
崔东山没直接去往宁府,而是鬼鬼祟祟翻了墙,偷摸进一座豪宅府邸,见着了一位坐在廊道上持杯饮酒的剑仙。
崔东山蹲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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