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已没多耽搁,把最后一卷《通考》归回架上,拂了拂袖口的灰,锁了经籍阁的门,一路踩着渐暗的廊影回府。
还没进院门,就瞧见廊下立着个人。
令初披着那件月白衬绒的斗篷,两只手拢在袖里,踮着脚尖往门外的张望,见他转过影壁,眼睛倏地一亮,提起裙摆就迎了上来。
"夫君今日也回来得这样早。"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个时辰到"。
陈未已伸手把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别开,顺势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十指扣着,往里走,嘴角弯着:
"想夫人想得坐不住,哪儿还待得住。"
还是平日里那调子,那些说了千百遍的情话。
可令初低着头跟他走。
晚膳早已摆在小花厅里,一碟糟鱼、一盅燕窝鸭子,还是她惯吃的几样。两人对坐着,青蘅替他们篦了灯花,悄步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一豆暖光,碗筷轻轻相碰的声响。
吃到一半,陈未已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糟鱼拣到她筷边,这才抬起眼,看着她,神色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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