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里一下子静下来。

        陈未已独自站在满架的书影里,伸手,把最熟悉的那本《文献通考》抽出来,又推回去;指尖拂过自己一页一页补好的残页,竟有些舍不得。

        可他没再多看。

        他走下木梯,进了书院后厢那间他惯用的小斋,推开门,把窗子支开半扇,铺开一张空白的卷纸,研墨,提笔。

        三年前他便中了举人,举人的资格,本就可直接应试春闱会试。这三年,他不是不能考,是不想考。拖一年,又拖一年,总觉得现下的日子很好。

        是他错了。

        笔尖悬在纸上一息。

        他想起昨夜她咬在他腕上那一口,想起她在浴桶里一下一下搓红的肩,想起今早她按着锁骨那茫然的一下。

        第一笔落下,中锋如楔,力透纸背。

        窗外书院的钟"咚"地响了一下,是午课散了。陈未已没抬头,蘸墨,再落一笔。

        从书院回来时,天色刚擦过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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