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郭竹酒给他偷偷使眼色,便赶紧消失。
这也是陈平安第一次去玉笏街郭家拜访,也只是将郭竹酒送到了家门口,婉拒了亲自出门迎接的郭稼的邀请,没有进门坐坐。毕竟隐官一脉的洛衫剑仙还盯着自己,宁府无所谓这些,郭稼剑仙和家族还是要在意的,至少也该做个样子表示自己在意。
郭稼拉着郭竹酒往里边走,随口说道:“在那边跟你的小个儿大师姐,聊了些什么?”
郭竹酒说道:“爹,你就算严刑拷打,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我郭竹酒是谁?是那大剑仙郭稼的女儿,不该说的,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郭稼低下头,看着笑意盈盈的女儿,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难怪都说女大不中留,心疼死爹了。”
郭竹酒问道:“可我娘亲就不这样啊,嫁给了爹,不还是处处护着娘家?爹你也是的,每次在娘亲那边受了委屈,不找自己师父去倒苦水,也不去找相熟的剑仙朋友喝酒,偏偏去老丈人家装可怜,娘亲都烦死你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姥爷私底下都找过我了,让我劝你别再去那边了,说算姥爷他求你这个女婿,可怜可怜他吧,不然最后遭灾最多的,是他,而不是你这个女婿。”
郭稼早已习惯了女儿这类戳心窝的言语,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啊。所以自己的那位老丈人应该也习惯了,一家人,不用客气。
郭稼原本满是阴霾的心情,如云开月明了几分。先前左右找过他一次,是好事,讲道理来了,没出剑,虽然还是佩了剑的,自己比那大剑仙岳青幸运多了。郭稼其实内心深处,很感激这位佩剑登门的人间剑术最高者,方才那个年轻人,郭稼也很欣赏。文圣一脉的弟子,好像都擅长讲一些言语之外的道理,并且是说给郭稼、郭家之外的人听的。
郭稼一直希望女儿绿端能够去倒悬山,学那宁姚,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晚些回来不打紧。只是别看女儿打小喜欢热闹,偏偏从来没想过要偷偷溜去倒悬山。郭稼让媳妇暗示过女儿,可是女儿却说了一番道理,让人无言以对。
郭竹酒说她小时候,费了老大劲才爬到自家屋顶上,瞧见月亮搁放在剑气长城的城墙上,就想要哪天去摸一摸,结果等她长大了,靠着自己去了城头,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的,月亮离着城头老远,够不着,所以她就不乐意走远路了。剑气长城的城头那么高,她铆足了劲蹦跳伸手,都够不着月亮,到了倒悬山那边,只会更够不着,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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